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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是生命的一部份

By on May 26, 2011 – 12:46 am  No Comment

張帆 譯

編者按:陣亡將士紀念日即將到來。在美國,陣亡將士紀念日是法定假期——用以紀念那些在服役中喪生的軍人。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這個節日變成了用來紀念所有逝去的親人和朋友的日子,無論他們是否是軍人。為向那些死去的戰士致敬,本文冀探討人類對於痛苦與哀傷的經歷。關於這個話題將在陣亡將士紀念日當天所刊登的關於逝去摯愛后的創傷後成長的話題中被進一步討論。

去年,我寫過關於在一次車禍中突然逝去摯友以及我所學到的如何幫助這個不幸的家庭的故事。本月初,我女兒的一位摯友也類似地因事故喪生。讓我們稱他為M吧。我女兒與M相識的歲月超過了她年歲的一半。雖然他們從未在同一座城市生活過,但是,他們經常彼此探望,并頻繁地、長達兩小時地通話——在被他們稱為“電話約會”的通話中,他們分享生活中的每個細節——儘管,他們並不是戀人關係。M參加了我女兒的高中畢業典禮,所以,我們的家庭成員得以與M相識。他是個招人喜愛的年輕人。M的去世,使得我和女兒生命的素繡都被劃上了裂痕。

我不確定痛苦會被積累這種說法是否正確。似乎,對M去世的哀悼又一次引起我對逝去的好友的追思。但是,這種悲傷不是持續不斷的。我的女兒甚至懷疑她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她並不對M的離開保持連續不斷的悲傷,她甚至為關於M的有趣回憶和生活中的趣事發笑。我很慶倖我讀過Gonanno的書,The Other Side of Sadness(《悲傷的另一面》),因為,它轉變了我對於悲傷是如何形成的觀念。

對兩個老生常談說“拜拜”

由Ma Gali 所提供

首先,有兩種關於“悲傷”的老生常談並不被科學實驗所支持。是拋棄這些陳舊觀念的時候了。

  1. 悲傷本質上來講是一種艱難的、並且要花很長時間才會被徹底克服的經歷,或者人們將會被“延遲的悲傷” (delayed grief)所縈繞。我們從弗洛伊的及其之後的精神分析學派得到這種觀點。據Bonaano說,“最新的、採用信度、效度較好的測量來進行的研究並不支持這種看法。”所以,如果你正在調整自己面對親友的離開,不必擔心你仍有一些不可知的未竟工作。Bonnanno說,那些在失去親友之後能迅速調整自己的人通常都在此後的生活中比較健康。
  2. 我們以同樣次序經歷痛苦的各個階段。這是Elizabeth Kübler-Ross通過長期從事臨終關懷工作所得出的結論。她總結到,經歷喪親之痛的人要經歷五個分明的階段(我不會把它們一一列出,因為我們要做的正是告別這些陳舊觀點),每個階段都是悲傷的必要部份,並且,人們需要處理好每個階段的挑戰,才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

去年,我女兒的一個朋友寫信問我:是否人們都必須經歷“憤怒階段”。她並沒有憤怒,因此,她不理解“憤怒階段”究竟意味著什麽。難道她應當試著感受憤怒嗎?

關於悲傷的幾個階段這個概念,鮮有實驗證據支持。更何況,沒有理由假設人們在面對他人死亡時的心態與面對自己死亡時的心態是相同的。更糟糕的是,這個模型使得人們產生了應當如何經歷悲傷的刻板想法。如果人們不經歷某個階段,他們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問題。其他人也會也會懷疑,這些失去親友的人是不是在逃避應做的工作。

真是不可思議,正是當我們談論逝去的親友時,這種觀念被固化加深。我愛當代心理學的原因之一在於它探討那些所謂的“常識”,以此幫助我們瞭解哪些是“長久以來的智慧”,哪些是“根深蒂固的謬誤”。

感情的波瀾 由Matthew Fang所提供

悲傷像什麽?

Bonanno將悲傷描述成一種擺動於傷心與其他情緒之間的狀態——其他的正向情緒包括愛、幽默、好奇心與神聖感。這是我的經驗。我認為,悲痛經歷中傷心的部份就像海浪——它湧起、掀起波瀾,然後退去。有時,傷心似海,難以平息。但是,在一波又一波的悲傷中,我們亦有歡笑,有講故事,有對逝者那些不可思議的軼事的追思。

情緒,無論是傷心還是歡樂,都是短暫的。但是人們總是覺得他們所經歷的傷痛將永遠存在。

悲傷有其作用 由mark sebastian所提供

傷心的“好處”

傷心的進化學意義在哪裡?傷心源於我們面對失去所愛時的束手無策。傷心使我們內省,減緩一切事物的節奏,給我們一個機會去適應那個所愛的人已然離開的世界。在一些研究中,被試有意識地感受到悲痛,這使得他們更加細緻地瞭解自己、自己的能力、自己的表現,並且他們更能夠不帶偏見地、細緻地瞭解他人。悲傷的感覺就如同細查一組慢鏡頭一樣。

當我們為失去的人或事傷心時,我們或許會忘了好好照顧自己。這似乎是個大問題。但是,Facher Keltner和Bonnanno都指出,悲傷使得我們形容淒慘,這使得我們身邊的人來關心我們。

正向情緒的作用是什麽?

亦有歡笑 由Trey Ratcliff所提供

但是,悲傷並不是全部。我們同樣擁有正向的情緒。我們會為離開的親友曾經做過的傻事而發笑;我們懷著愛意銘記他們;我們滿懷敬意傳誦他們的優秀品質;我們與其他生者的交往帶來一些正向的情緒。人們通常認為面對悲傷時所產生的正向情緒是“拒絕承認”機制起作用的表現(Kübler-Ross所提出的幾個階段之一)。在Bonanno和Keltner的研究中,他們發現在失去伴侶的頭幾個月里,那些大笑或者微笑多的人往往在兩年之後心理更健康。

或許,這些正向情緒使得悲傷者能浮出苦海、透一口氣。或許,這些正向情緒能使周圍的人更願意接近悲傷者。或許,這些正向情緒維持了悲傷者與其他人維繫關係的能力。作為那些哀傷者的朋友,我真心地希望他們能擁有他們所需要的悲傷時刻。但是,我發現,當我們一起歡笑時,那同樣是一種釋放。

與其把悲傷當做五個固定的階段,倒不如把它視作在悲傷與其他情緒——通常是正向情緒——之間搖擺的狀態。一天之內情緒可能會搖擺的厲害。悲傷讓我們慢慢適應失去;而其他情緒則讓我們依然與世界保持聯繫。

M喜愛園藝 睹物思人 由Tony Hammond所提供

情緒恢復的表現是什麽?

Bonanno 發現並沒有單一的圖示來解釋爲什麽有的人得以釋懷,有的人卻耿耿於懷。但是,他有兩個有趣的發現:

  1. 人們傾向於美化逝者。這個很容易理解:當我們知道我們將永遠失去他們的時候,他們的形象就變得高大了。
  2. 適應力強的人傾向於通過記憶來撫平創傷。當他們可以懷念和談起逝者的時候,他們明白,自己並非一無所有—記憶永存。這或許就是爲什麽許多習俗中包含了記憶的元素——相片、故事、頌詞,無非是讓逝者永遠鮮活地存於記憶當中。

結論

每當想起M的離去時,我總覺得生命的素錦被無情撕裂——那個聰明的、熱情的、優雅的年輕人不復存在。但是,生命的素錦會被織補的。與M的家庭十年未聚的朋友們參加了陣亡將士紀念日的哀悼。當得知我的女兒深深遺憾她失去了和M的電話與會時,M的另一位朋友提出與我女兒保持這個傳統。那是同樣的感覺嗎?當然不。但是,或許一段新的關係將豐富他們彼此的生活。另外,他們將幫助彼此使對M的記憶永存。


參考書目

Bonanno, G. (2010). The Other Side of Sadness: What the New Science of Bereavement Tells Us About Life After Loss. Basic Books.

Keltner, D. & Kring, A. M. (1998). Emotion, Social Function, and Psychopathology. Review of General Psychology, 2(3), 32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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