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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增長中的正面情緒和情感的複雜性

By on April 7, 2011 – 10:08 am  No Comment

何佩融 譯

祖母 彈鋼琴

今年年初,我花了一周的時間在有提供生活支援服務的院舍中探訪母親。當時,我也住在那裡,睡在那張臨時的褶床,並與母親在公共飯堂一同用膳。那裡的工作人員建立了一種「剛好足夠」的關懷和尊重文化。當長者有需要時,他們會給予幫助,而在他們不需要幫助時,讓長者自行照顧自己。我的母親只要帶著助步車,她也可以自行出外散步。

工作人員也很關心院友的情緒。當我在那裡的時候,有一位院友在星期四下午彈了一會鋼琴。這是她的嗜好,也同時娛樂一下其他院友。之後,她在星期五中風,並在星期六的早上逝世,終年104歲。在那個星期五的下午,工作人員和院友一同圍著她,唱著詩歌,以她所喜愛的音樂陪著她渡過人生最後的階段。

我花很多時間觀察80多歲、90多歲,甚至年紀更大的長者。他們之間有許多差異,不單是能力上仍能否做的事情,他們對於自己所處身的環境也有不同的情感反應。有的人掙扎著尋找依然活著的原因,有的人能夠看到仍然生存的好處,尤其是其他人對他們沒有特別的期望,並會關心他們的需要的時候。即是說,他們除了在家庭中發揮著情感上的角色,別人對他們不會有很多的要求。在這個星期中,我不是唯一的後輩到訪院舍。有些人會來到院舍帶父母去看醫生、上教堂、或外出用餐。事實上,其中有兩位來參與每月一次的樓會,而他們的父親是那個月份的每月之星。他們帶了一些家庭相片和有關他的報刊文章,並說了一些關於他的故事。

正面心理學能如何讓這些住在護老院中的長者和那些照顧他們的員工有所得著呢?當我們年紀漸長,我們的情緒會變得怎樣呢?

Anthony Ong

年齡增長中的正面情緒和健康差異

康乃爾大學 (Cornell University)的Professor Anthony Ong 最近發表了一份評論文章探討過往科學家在研究年齡增長中正面情緒和健康之間的關係。正面情緒特質(trait positive emotion, 即個人傾向經常體驗正面情緒) 和正面情緒狀態 (state positive emotion, 即可由引導而出現的暫時性正面感覺) 當中是有分別的。他發現有四個途徑能夠把正面情和晚年健康連繫起來:

  • 保持健康的生活習慣:擁有正面情緒特質(trait positive emotion),傾向於會自發地開始和保持健康的生活習慣,如健康飲食、多做運動、不吸煙,並獲得足夠的睡眠。
  • 具有較強的生理系統:擁有正面情緒特質(trait positive emotion) 會減少因年齡增加而隨之而來的各種疾病。他舉了兩個實證研究,顯示正面情緒特質與生理指標是有關係的,包括 較少壓力荷爾蒙、較慢心跳率,和更佳免疫能力。
  • 長者做運動的情況

    減低壓力的影響:很多壓力與年齡增長有關,包括各種疼痛、發炎和身體殘疾。有證據表明,正面情緒特質(trait positive emotion)與減低壓力的影響有關,例如,身體變得脆弱的風險會稍微減少。這背後的原因尚未清楚。

  • 對應力反應較少和從壓力中恢復得更快 (抵銷壓力):正面情緒特質(trait positive emotion) 可能會減少、甚至抵銷壓力的影響。它可以使人們對某些壓力來源反應較少​​,並且可以幫助他們更快地從所經歷的事情中復元。這一點特別令我感到有趣,因為其他人可以引起正面情緒狀態 (state positive emotion)。我無法改變我母親對體驗正面情緒的整體傾向,但我當然可以研究如何能誘發她的正面狀態。

我們可以如何使用這些資料呢?也許,它可以幫助我們了解為什麼有些人即使面對晚年無可避免的機能衰退,他們依然保持較健康的體魄。或許,我們所有人都可以透過建立能產生正面情緒的習慣而得益,如經常從事善舉,或向他人表示感謝。

當理解正面情緒狀態 (state positive emotion)在高壓力下的價值時,親人和工作人員就可從中了解如何幫助老年人處理壓力。有時,人們需要別人提醒,有所失去時,也可以感受到正面情緒的。同時,了解甚麼可以觸發某些人有正面情緒也是有幫助的。對於我的母親,鮮花、參觀、一間有美景的房間、外出後來一杯咖啡,都可讓她產生正面情緒。對於其他人,如Elaine O’Brien 最近所建議,也許是有趣的電影或音樂都可能有幫助。

關懷

情感的複雜性

當我們年齡不斷增加,其中一種會提升的是情感的複雜性。這是指,在同一時間體驗積極和消極情緒的能力,和清晰地了解自己正在經歷甚麼。有時候,複雜性意味着辛酸,敏銳而強烈,如細嚼五味,種種感覺看似難以融合。

在Anthony Ong 和 Cindy Bergeman 於2004年刊登的文章,他們探討40位60至85歲的成年人,了解他們的情感經歷。他們被要求填寫為期30天的情感體驗日記,指出他們所經歷的情緒和強度。他們發現,最易受壓的人往往是情緒上較單一的,即是說,他們所經歷的情感是由好到壞的單一方面上。

他們還研究了擁有較高韌性的人,發現他們可以同時有積極和消極的情緒,甚至在經歷重大壓力時也一樣。他們也能更佳地區分自己的情緒。這讓我想起Todd Kashdan對年青人的觀察,他發現較能區分自己情緒的年青人,較少機會會濫用酒精。

當人們在他們80歲、90歲時,總有些令人感到壓力的事經常發生。例如,健康變差、新的痛楚、另一機能的喪失等等。當人們可以在感到負面的同時,又感到正面的情緒,他們會較少受到壓力的影響。

甚麼令你快樂?

一個快樂的休息

當我的母親剛到她現在的住處時,他們問的其中一個問題是:“甚麼令你快樂?”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但我的母親發現她很難答出一個跟預期不同的答案,“家庭…” 喜悅是一個那麼重要的情緒。

與日常生活比較息息相關的反而是一些由小事引起的小快樂,如星期一早上有糖漿鬆餅作早餐,一位助手為住客穿上色彩衣服和帶上耳環令她感到很漂亮,為咖啡添飲並帶來適量的奶油,在熱盤上用餐(我的母親總會檢查,每當他們記得她的偏好,她會很愉快),輪椅院友在餐桌上他們偏好的位置用餐,記得誰喜歡在報紙上玩字謎遊戲,調整練習讓輪椅院友也可安全地坐在輪椅上一起做,在牆壁上加上畫畫和角落插花等等。我尤其記得Elizabeth在送餐時跳了一點舞逗得周圍的人都大笑起來 – 然後她也跟著一起笑了。

如果我們有幸活得久一點,我們都會有變老的一天。了解甚麼能為自己帶來每天小小的樂趣是一種為未來存儲心靈健康的方法。


參考書目
Kashdan, T. B., Ferssizidis, P., Collins, R. L., & Muraven, M. (2010). Emotion differentiation as resilience against excessive alcohol use: An 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 in underage social drinkers. Psychological Science, 21, 1341-1347.

Ong, A. N. (2010). Pathways Linking Positive Emotion and Health in Later Life.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 19(6), 358-362.

Ong, A. N., Bergeman, C. S., Bisconti, T. L. & Wallace, K. A. (2006).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positive emotions, and successful adaptation to stress in later lif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1 (4), 730–749

Ong, A. N. & Bergeman, C. S. (2004). The Complexity of Emotions in Later Life. Journal of Gerontology, 59B (3), 117–122.

Lifespan & Resilience research descriptions at Cornell

圖片

祖母 彈鋼琴Grandma playing the piano courtesy of Sarah Giesecke-Green
長者做運動的情況Older people exercising courtesy of Sima Dimitric
關懷Caring courtesy of timefornurses
一個快樂的休息Time for a pleasure break courtesy of Sima Dimit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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